自发救人的邓月球

　　自发救人的邓月球(上)和邓毅超父子。

　　昨日中午12时,蛙人在竭力搜救和定位。

　　昨日上午9点30分，白鹤洞码头南侧约100米处，一家货运场的岸边，停靠有十多艘货船。其中一艘船头朝向事发现场的粤惠州货2303货船上，16岁的邓毅超和父亲邓月球正在驾驶室闲聊，距离两船撞击位置约500米。“我亲眼看到那艘运沙船撞到了渡轮的右侧，渡轮开始下沉”，事后邓月球称，即便是在密闭的驾驶室内，两船撞击时发出的巨响听起来依然清晰，他看了一下时间，9点30分整。“出大事了”，父子二人随即跑到船尾，放救生船下水，开足马达，驶向撞船位置救人。

　　邓月球回忆，“水面上有大约20多个溺水者，还漂着十多件救生衣，有人开始抢救生衣穿”，邓月球称，他们不是第一个赶到现场救人的船只，有2艘环卫清污船，从靠近白蚬壳码头的江面上靠了过来，比他们快一步。

　　“水面上漂满人，扑腾着双手喊救命”，邓毅超说，以前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场景，心里非常紧张。水面上的人看到有船来救，纷纷拼尽全力游向救生船，“救我”、“先救我”，声嘶力竭的求救声令两父子有些手忙脚乱。邓毅超和父亲第一个拉上船的，是一个看上去年过50的中年妇女，看上去极度虚弱，脱险后，该女子平躺在救生船的甲板上，说不出话来。2男2女，父子俩一共救了4个人，年纪都在三四十岁上下。“救生船实在坐不下更多人，我们只得返回到码头”，邓毅超说，返回途中，才发现双臂已经累得抬不起来了。

　　在白鹤洞码头，父子俩放下了4名幸存者，其中除年纪最大的中年妇女依旧很虚弱外，其他三人逐渐从事故的惊恐中恢复过来。

　　邓家父子称，救完人后，运沙船正在调头，被水警的快艇截停，随后驶到距离西岸不到100米距离的水域，抛锚停下，船员没有上岸，他们记得，运沙船是空载。

　　白鹤洞码头处出动救人的船只不止一艘，停放位置介于邓船和白鹤洞码头之间的3艘粤怀集货船也赶过去了，但没有救到人。“我们当时在船舱里，发现沉船后就马上开救生船过去了”，粤怀集货0198的船主黄某称，等他们三艘救生船驶近现场时，水面已恢复了平静。

　　■救人者说

　　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

　　撞船的一瞬间，35岁的罗德房与52岁的冯景民都听到了轰的一声巨响。他们是广州市环卫局穗容环捞156号上的两名环卫工人，搭档在事发航道工作了至少7年，“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”。

　　罗德房当即开动了马达，5吨的156号“水面死畜专用打捞船”不到1分钟的时间就开到了河中心，“那时乘客都聚集在船顶最高的地方”，罗德房说，“船顶距离水面不超过20公分”。两名环卫工还没来得及动手，船顶在瞬间已被水面淹没，目测范围内至少有20多人在河面上起伏。

　　“肇事的运沙船上抛下了两根绳子，还有10多个救生衣和救生圈”，罗德房回忆，“河面上到处都是落水者和救生衣，很多人在叫”。大部分的落水者并没有去拿救生衣而是选择了死死抓住绳子，运沙船上也放下3艘小型救生艇，很多人拉着绳子爬上了救生艇。

　　问题并没有解决，每个小艇只能坐5到6人，3艘小艇很快就坐满了人，可江面上还是有人漂浮。“这些小艇就划到我旁边，让那些人走到我的船上”，冯景民说，“有一个女的，30多岁，喝了很多水，看样子实在没劲了，被我一把拉了过来”。坐到环卫船的甲板上约有10名落水者，“他们坐定了，很多人都哭了”，冯景民说，直到环卫船把他们送到岸边。

　　而事发时，另一辆穗容环捞26号也从100多米外掉头赶来，“我们当时只听到声响，然后就看到河两岸船上的人拼命向我们挥手”，26号打捞船上的环卫工人李自华说，“我站在甲板上回头一看，轮渡翻了”。李自华立即向驾驶室里的搭档李明海大吼，让他掉头。

　　大约3分钟后，26号船赶到，这时三艘小艇和156号环卫船已经开始打捞落水者，李自华回忆，平时负责珠江夜游的07号湛江船也参与了救援。“我们四处绕了大概30分钟，直到10点，一切处理完毕，我们才离开”，李自华说。

　　■目击者说

　　有人没能抓住救生衣

　　事发时，金沙批发市场卖菜的李先生夫妇正在岸边摘菜。李先生说，他听见江心传来“砰”的一声，抬头一看，“不得了，渡轮被撞翻了！”很多人掉进了水里，死命挣扎。另外有好多人抓着渡轮的栏杆，拼命向上攀爬。渡轮慢慢翻了过去，最后船底也翻出水面，大概有7、8个人爬上了船底。

　　“我亲眼看见，有个男的爬上了船底，但可能是太滑了，又掉进了江水中沉了下去。”

　　沙船上的船员不停地朝下面抛救生衣和救生圈，丢了几十个到江面，有的人抓到了，有的人却没那么幸运。

　　渡船船底也不是安全岛，那些人刚爬上去几十秒，还来不及缓口气，渡船不停下沉，很快就完全沉没了。幸亏这时候沙船上的船员又丢下来几根缆绳，这成了他们的最后一根救命草，不少人都抓住了绳子。

　　“沙船上的人都算是想尽办法的啦！”李先生夫妇说，沙船船员丢了救生衣救生圈、又抛缆绳，同时还将船上一条小艇放下水面，有船员撑过去，救起了不少人。

　　从看见撞船到渡轮最后沉没，前后不到5分钟时间。李先生夫妇等人纷纷赶到岸边围观，但是大家看见水里的人在挣扎，都只能望洋兴叹无能为力。

　　沙船撞击后似乎还向后退了一点。李先生说，他看到两条小艇和一艘环卫局的船第一时间赶到事发水面，陆续将人拉上船。“两条小船应该都是渔船，各有两三个渔民在上面，他们最少救起了10多个人。”随后小船又将这批幸存者送到了对岸的白鹤洞码头。

　　白蚬壳码头这边的工作人员则在不停打电话，就在渡轮刚刚沉没的时候，4、5个人冲了进码头，急急忙忙跑进泊在码头的“广游07”号船，这是一条花船，上面还有“揭阳山水名城”的字样。

　　“广游07”号立刻启动驶出江面，陆续将还在小船上的和已经抵达白鹤洞码头的幸存者都接上船，随后返航回到白蚬壳码头。

　　“吓得我腿都软了”

　　在白蚬壳码头，一位梁姓中年妇女自称，她原本预计搭出事的这艘渡轮到对岸的，走得慢了一些，赶到码头时，穗轮218号渡轮刚刚驶离码头。正当她为错过这班渡轮懊恼不已时，一声巨响传来，事故发生了。目击渡轮沉没过程以及随后的救援工作，梁女士吓得站在原地不能动弹。“吓得我腿都软了，好彩，好彩……”9点48分，梁女士拨通对岸一亲戚的电话，声音颤抖。据其亲戚证实，大约呆在原地1小时后，梁女士才被闻讯赶到的丈夫接回家中，久久没能回过神来。